我對小時候的記憶除了那些片段的美好之外,貌似只剩下了大片大片的“好好向上,天天學習”的回憶。放佛雙手摀住耳朵,在雨中奔跑的小孩,這個紛繁的世界只剩下眼前晃動的畫面,真實而顯得虛幻。
如果非要對此找一個高尚的理由,想必也只剩下“理想”這個華麗詞藻能夠解釋了。但是那個時候我唯一的理想便是能上電視的少兒節目,跟那些小盆友坐上輪船。從這點上看來,那個時候的邏輯應該就是只有那些成績好的一塌糊塗的人,才能上電視節目,才能坐上輪船,所以我要好好啃書本。實在是天真的邏輯!
等我第一次坐上輪船,是在將近二十年後的2006年。我坐在輪船中,看著窗外翡翠般閃爍的洱海,實在忍不住跑到了船頭,在那個空無一人的的地方,一個人風中凌亂着。那一瞬間,我放佛看到了自己伏在家鄉的炕頭,翻著課本,心裡幻想著哪一天能夠乘上輪船。轉瞬即逝,這個畫面在洱海的颯爽涼風中,變成片段而消失。
好像至此以後的訴諸,就開始變得濫俗無比,少了清澈的感覺。
我第一次對異性有所覺醒 - 按照我們這個年代同齡人的經驗,覺醒這個詞應該是最貼切的表現了,是在某一個暖洋洋的暑假。
那是一個東北典型的夏天。我躺在鋪在胡同裡的席子上,享受著溫煦的空氣中吹來清冽的風,翻滾著身體。時而看著水晶般翠蘭而遙遠的天空,時而埋頭苦讀那些已經不知作者的書籍。
就是那一刻,看到了 No.1 - 一個短髮,穿著粉紅色短褲,胸部和臀部發育豐滿而曲線誇張的女孩子。她雪白的皮膚在陽光下有點刺眼。她顯然沒有注意到我,一個乳臭未乾、傻傻地躺在地面上的小毛孩。就是那一刻,第一次心裡一緊,不由地感嘆好漂亮啊!
此後的幾天,只要一到中午時分,我便開始假裝讀書,實施着胡同潛伏計劃。通過幾天的觀察:No.1 每天中午會從胡同口經過,去街邊的小賣部買冰棍吃;No.1 是街角那一家的親戚,年齡未知。
但這些信息已經足以讓我興奮整個暑假。在那個苦逼的夏天裡,我的精神世界充滿著 No.1 的身影,雖然我已經記不得她的樣子和神態。
當某一個雨天開始,No.1 消失。隨著暑假的結束,我的 No.1 回憶也徐徐落下帷幕。放佛不曾有這種記憶,這個人。
後來的生活,跟千千萬萬同齡人一樣,像打了興奮劑的公牛(沒有去勢的),一路向前奔突着,在你死我活的排名戰爭中激盪着。
用力過度,必然導致虛脫。
升入了一所看起來不錯的大學,懶洋洋地享受著“美好的”大學生活。逃課、打工、戀愛,看起來如此完滿而美好。但是如此,尋找卡夫卡之旅中,我卻悄然虛脫。
等我大三畢業,在那個幾十年不遇的高溫肆虐的暑假,騎著自行車到處討生活的時候,第一次感覺到面對生活的無力。
“艹,老子要完蛋了!”
成績一般,甚至有些偏低;什麼證書、經歷一概空白……面臨著找工作,還要供弟弟上大學的壓力,平生第一次有了生活的責任感。
機緣巧合,上帝眷顧了我這只迷途的羔羊。在最後的一刻,我參加了 xx 競賽,並通過迸發出四年來未曾有過的認真,很幸運地抓住了青春的尾巴,沒有直接墮入生活的阿鼻地獄。
那個時候,輕飄飄,放佛走在一條鵝絨鋪墊的光明大道上。然而僅僅是放佛而已。
回想起來,雖然當時的目標,那麼清晰而明確,但是褪盡了浪漫的目標,顯然不能再稱之為理想了。
放肆的三年研究生生活,然後是苦情的職場生涯,我的青春告白到此告一段落。
看似我一直在尋找,尋找一個叫做卡夫卡的傢伙 - 有點浪漫主義,有點挑釁,有點桀驁不馴。
看似我也已然迷茫。放佛這個卡夫卡不曾存在,或者根本就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。
誰知道呢。
若是卡夫卡不曾有過,那麼06年夏天在洱海的風中消散的那片輪船記憶,還有那個曾經讓我心動不已的No.1,難道只不是記憶代入而已?
也許吧。
- 2010.11.09 5.44 失眠於 魔都